第二十章 画中画 二
“哦，华山苍龙岭图，石涛的华山……什么？你说是石涛的《华山苍龙岭图》？”李老的反应与昊舟爸爸一样。
“是哦，是石涛的《华山苍龙岭图》”昊舟还是不改口。
“兔崽子，你是来消遣我老头子吧？石涛的《华山苍龙岭图》，你多少钱买的？”李老是怕昊舟被人骗了，所以问他是多少钱买的。
“500买的。”
“500……？嗯，500万不算便宜，也不算太贵……，你小子哪来的那么多钱？”
“不是500万，是500元！”昊舟弱弱的说到。
“咳咳……你说什么？500元可以买到石涛的《华山苍龙岭图》？”李老估计是被口水给呛到了。
“李爷爷，您没事吧？”
“咳咳……，我没事，你是说石涛的《华山苍龙岭图》，你500元就买到了？画你就不用带来了，来我这里玩可以，别想我帮你修画。”
“别，李爷爷，我马上就过来，画我也带来你看看，我认为比我画的好多了，您老就看看嘛。”昊舟厚着脸皮说到。
“你小子……，来吧，我还在美术学院的教授楼。”
“好的，李爷爷，一会见！”
“李爷爷，早上好！”
昊舟放下电话，背上画就下楼往美术学院走去，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
“啊，我们的孩子王长成大小伙子了哦，你……，你真的把画带来了？”李老见昊舟背着一个画筒，知道他把画带着。
“李爷爷，我这不也是想玩玩收藏嘛，这是我准备收藏的第一副古画哦，我知道与您老的臧品相比，根本就是不入流，对您老来说，这画没什么，但对我可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哦，李爷爷，你就帮我看看嘛。”
昊舟知道老爷子的脾气，李老对于喜欢古玩的人，特别是年轻人，是相当的好，按他的说法，收藏就是“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的一种意境，李老这些收藏家，曾经沧海，过尽千帆，早就宠辱不惊，他们的共同心愿是这些民族瑰宝能够平安稳妥，藏有所居，给后人以启迪教化，让子孙引以为自豪。
“好了，你就别拍我了，我帮你看看行不？”李老果然上当。
“李爷爷，你看，就是这里，我见上面有点脏的东西，就用刀片轻轻的刮了一下，不小心刮坏了，你看看可不可以修复？”昊舟有意指着他划了一个口的地方。
“就这画你也收藏？东西倒是民国的，但这画的水平，虽然比你画的要好，但没有一点收藏价值，你就放在家做个纪念吧，哪里还用得着修复？”
李老拿出眼镜，戴上眼镜，看了看画，一眼就看出是民国时期的画，可见他的古画鉴定水平之高，昊舟看了半天都不知道是什么时期的。
“嗯，就这么一副画还装裱的好好的，是哪位学装裱的师父自己画的自己装裱的吧？嗯，装裱的手艺还不错，咦……”李老边看边说，突然咦了一声，睁大了眼睛。
“这是“装宣和”的手法？谁没事会用这手法，来装裱这破画？”
“装宣和”，又称“宋式裱”。是北宋徽宗（赵佶）内府收藏书画的一种装裱形制。因徽宗宣和年号（公元1119—1125年）而得名。北宋宣和年间，装裱多是画心上下镶隔界，不镶绫边，周以古绸绢边栏之，称宣和裱。此种样式、是裱条中最复杂的一种。
要知道，装裱和字画，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通常说“三分画七分裱”，一幅字画，如果经过装裱大师的装裱，拿出去后，真的是可以糊弄住不少刚入收藏的人。
近现代著名画家傅抱石先生，曾经在1957年1月3日《人民日报》上发表的《裱画难》一文中说：“作为一件艺术品，除了画面的艺术水平决定画家而外，装裱是最重要的一关”，足见书画装裱在整个书画艺术中的重要性。
只是在解放前，装裱师傅们的地位比较低。这也导致了装裱行业人才匮乏，流传了一千五百多年的装裱技艺，几乎就要失传，等到了解放以后，手工艺人们的地位提高，才使得那些老艺人们把手艺传了下来。
而李老爷子，在国内整个书画界及装裱行业内，都属于泰山北斗式的人物，徒子徒孙多不胜数，如果昊舟这幅假的《华山苍龙岭图》被老爷子亲手装裱一番，那拿出去后，说不准就能买一个好价格的。
“李爷爷，我也知道这画是假的，不过既然买了，也不能当废纸烧掉吧，我就是想把这副画的那个小洞补补，可以挂出来就行了。”昊舟小心地对李老说到。
“装宣和，看这手法不像是学徒的手法，这手法一定是哪位大师的手法，为什么？为什么大师会用这种手法装裱一幅假画？一定有问题……”
老爷子心里已经断定，这画的装裱，肯定是出自解放前某位装裱大师之手，只不过为什么用这种复杂并且成本高的装裱手法，来装裱一幅假画，就让老爷子百思不得其解了。
老爷子找出一个放大镜来，仔细的将这幅画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用手摸摸装裱的质材，拿着放大镜对着昊舟弄的那个小洞看了足足十多分钟，才拿下了眼镜，坐回到椅子上，却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老爷子这会心里实在是有些纳闷，这幅画怎么看，都是一幅赝品无疑，但是其装裱的工艺又是“装宣和”，而在这其中还有个问题，一般“装宣和”所用的材料，都会是挑选上好的材料，为什么这幅画用的材料又是一般的材料？
还有，从破损的那个小洞的地方看，好像画的下面还有什么？是什么呢？画下面好像有……有画？画中画？
老爷子想到这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忽然瞪的溜圆，嘴里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呼声，一步走到桌前，其动作之敏捷，根本不像七十多岁的老人，拿起放大镜，对着那个小洞仔细的看了起来，又过了十几分钟，李老坐了下来。
“哦，昊舟，能说说这画的来历吗？”
昊舟就把他与老三在蜀都逛送仙桥古玩市场，为什么会买到这幅画的前前后后都说了一篇，并且把收据都给老爷子看了看，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他刻意强调了自己是被陈老头话赶话，一时冲动才买了下来，虽然只花了五百块钱，但是也想留着做个念想，这才求到老爷子这里的。
“昊舟，你把这画拿好，跟我过来，我们去学院的工作室。”
老爷子站起身来，向客厅旁边的一个房间走去，庄睿收好了桌上的画轴之后，跟在了后面。老爷子拿了几样东西，交给昊舟拿着，就出门往学院的办公楼走去，很近，一会就到了，上了二楼，推开一个办公室的门。
“李老，您过来了，啊，昊舟，你也来了？”办公室里有三个老师在，他们都认识昊舟这个曾经的南大孩子王。
“老师，您们好，我是跟李爷爷过来的，请李爷爷帮我修一幅画。”昊舟答道。
“小张，你去把工作室打开，把工作台准备好。”李老对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师说道。
“啊，昊舟，你有什么好画，需要李老出手哦？李老可是好几年没有出手了哦！”办公室的一位老师问道。
“哦，不是什么好画，是我在蜀都花五百元钱买的一幅烂画，我觉得是我的第一个收藏品，有点损坏，我又不知道找谁帮我修复，就麻烦李爷爷了。”昊舟把他找李老修复古画的原因说了一篇。
“烂画？现在还说不定哦。你们两个也来，看看这幅画有什么古怪。”
老爷子接了一句，叫上另外两个老师，说是叫他们也看看，其实是想教教他们，两位老师高高兴兴地跟着李老到了工作室，昊舟把画拿了出来。
“这是石涛的《华山苍龙岭图》哦，啊，不过应该不是石涛的。”两位老师只看了一眼，就断定画不是石涛画的了。
工作室里，在房间正中，摆放了一个高约一米，木质结构的案台，台面光滑平整，用行话说，这案台就是装裱桌，另外还林林总总的摆放了许多物品，给人一种井井有条的感觉。
“这个是挣板，用于贴平。挣干画心，裱件和各种装裱材料的，这是晾竿，是用于晾干经过加工的复背纸，色纸以及各种材料啦。”李老给昊舟讲解着房中这些工具。“这是拷贝桌，排笔、棕刷、界尺和切板，那个石头？那是砑石，也叫做磨石，是用于裱件背面砑光、磨平用的。”
“小张，过来，把这画摊开放在拷贝桌上。”老爷子对张老师说道。
拷贝桌是玻璃桌面制成的，内置日光灯，在拷贝桌的上面，还有一盏日光灯，这是用于揭裱残破旧画时使用的，必须要有极强的光线，以避免稍有不慎，将旧画损毁。
张老师将画轴展开，平铺到了拷贝桌上，老爷子先将桌中的日光灯打开，观察了一会之后，又打开抬头处的日光灯，在强光照射之下，想看看会出现什么变化，只是半晌之后，老爷子失望的摇了摇头，将两盏都关掉了。
“去打盆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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