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贤安馆内，洛敏灵一脸纠结的望着林含之，挣扎了半天，终于说道：“那个……我那天光顾着伤感，忘了跟你道谢，你骂许丁棠那些话说的真的好，至少比我会说多了。”
林含之笑了笑，问：“怎么，现在不伤感了？”
“伤感又怎么样，他反正也不属于我。”洛敏灵看向远方，“他马上就要娶妻了，不是许丁棠。”
“嗯。”
洛敏灵抹了抹眼睛，将还未留下来的眼泪擦干。
“算了不提他了，反正都是以前的事，我又不一定非要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
她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对林含之说：“喜欢这件事，伤身伤心，没来汴京之前我根本就没想过这些。所以啊，千万别喜欢人。”
“你知道吗？我之前有一匹很喜欢的红马，但它太过彪悍，我掌控不住。反道是一直陪着我的黑马，几次带着我死里逃生，最是了解我的心意。”
“所以啊，适合比喜欢更重要。”
“得了得了，你怎么还学起我聊人生来了。”林含之哭笑不得，“想通了就都好了。”
洛敏灵赞同的点点头，想去搭她的肩，突然发现林含之比自己还要高一点。
她伸手比划了下。
“你吃什么长大的？”洛敏灵惊讶了，她在边关长大，身形比一般女子高很正常。可林含之一看自小就在汴京长大，怎比她还高一些？
“……小洛将军说笑了。”林含之倒是习惯，毕竟从小见过她的人都说她高，“家母自小也在边关长大，生得高大。”
“哦。”洛敏灵应了一声：“这里是汴京，按照你们的规矩叫我洛姑娘就好了，叫我敏灵也可。”
“不过你长这么高真是神奇。”洛敏灵又跳回之前的话题，“我还以为你们汴京的女子……”她看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走进过的康以笙身上。
“像她。”洛敏灵指了指康以笙，“我还以为你们汴京的女子都和她差不多矮呢。”
康以笙：“……”她就是来凑个热闹，招谁惹谁了。
“今天晚上，我做东，望月楼，来不来？”康以笙十分潇洒的大手一挥，说。
“还有谁？”林含之比较怕人多的尴尬。
“你，我，洛敏灵，尹今琴，宁晚原，还有江祺他们几个，沈昭，燕辞。”
林含之点点头，都认得，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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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之，我给你介绍个人。”
等贤安馆一散学,宁晚原立马将尹今琴推到林含之面前，说：“这是尹家今琴，她家是大祁第二富商，她从小就跟着父兄到处游历，懂的东西可多了。”
完的又对尹今琴说：“这是右相林氏家的二姑娘林含之。”
两人互相颔首，算是见过。
“含之，你是不是也要去望月楼啊,一起吗？”
林含之本就打算和宁晚原一同去，便应了下来。
三人朝宫门走去。
尹今琴凑到宁晚原身旁，看到眼前面翩翩然走着的林含之，小声道：“右相林氏林含之，端庄典雅，世家规范。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嗤。”宁晚原呵呵一笑，指着林含之开始摇头，“我告诉你啊，这个人，惯会装模作样。我刚认识她时，不知道被她这模样骗了多少次。”
“你别看她现在神情淡淡一脸冷漠的，等你跟她混熟了你就会知道，她只是不喜欢跟不熟的人说话，一旦身边都是熟人，便就像一个疯子了。”
“啊？”尹今琴压根不相信宁晚原的话，“你这话我可不敢苟同，你看咱们仨人，同样都是一样的学服，偏偏就她一个人穿的仙气飘飘。”
贤安馆的学服其实并不丑，只是有些简素。蓝白相间的衣服，本应是规规矩矩的，却被林含之穿的似乎带了些仙气。
“这倒是确实。”宁晚原这点非常认同尹今琴，“燕云云州的小仙女，自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比的。”
燕云小仙女？
尹今琴不解，刚想询问一番，便见旁边的人飞快地跑到前面将“小仙女”往旁边拐角一拉。
“你干什么？”林含之本在想事，被她这么一拉思绪全没了。
“沈公子来了。”宁晚原指了指不远处，又看向林含之。
汴京城中，林含之和沈昭不和的传闻可是沸沸扬扬。
宁晚原不懂那些歪七八糟的朝廷论,只以为两人不和。
林含之无奈的叹了口气，狠狠弹了一下宁晚原的脑袋。
“说了要你不要老是信传闻，传闻为什么叫传闻？不就因为是假的嘛。”林含之走出拐角。
“我与那沈昭的确有些争锋，但那只是我们俩意见不合的时候。你记住了，只有弱者才会针对强者，强者与强者之间，更多的是欣赏。”
宁晚原：“……我觉得你这话主要是想夸你自己很厉害。”
林含之挑了挑眉，“还挺聪明。”
两人说话间，沈昭已行至面前。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沈昭自幼学礼，仪态极为端正。不同于林含之的仙气他是切切实实的将贤安馆的学服穿得端正却又不失美感。
尹今琴也从后面走来，三人朝他微微福身颔首，沈昭自也回礼。
他目光落在宁晚原身上，眼中含了些许笑意，“阿原姑娘,你们也是要去望月楼吗”
林含之和尹今琴这两个不熟的人一听这话，特别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后又齐刷刷的盯着宁晚原。
宁晚原被两双眼睛直直盯着，别扭极了。她朝着沈昭，笑的极为灿烂，“是,你跟我们一起吗”
沈昭也笑，朝着宁晚原摇了摇头，说了句“我还有点事，稍后再去”就先行离去。
宁晚原就没这么好命了，她被一旁一脸震惊的两人飞速拉到马车上，开始接受盘问。
“他叫你什么！？”尹今琴一个晚上受到的震惊不小，她从小在汴京待的不久，可就是这么一晚上，汴京城中极为出名的两人被自己一天都碰到了，而且似乎传得轰轰烈烈的传闻，一下子就被打破了三个。
传闻说，林含之为端庄贤雅，世家典范。可是宁晚原又不像是在说谎。
传闻说，林含之和沈昭一见面就互掐，从未心平气和的讲过话。虽然这两人刚才并未讲话，但气氛好像也没有先前那么剑拔弩张。
传闻说，沈昭内敛沉静，凡事不苟言笑。可刚刚他望着宁晚原时，那眼中的笑意是一个灿烂。
“哎呀。”宁晚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就……就是我之前和我娘吵架，然后就扮作男子去酒楼喝酒，然后喝完发现自己钱袋被偷了，沈公子路见不平就替我付了银子。再后来他安慰我，将我送回家，次日我再去沈府还银子，一来二去便熟了不少。”
“然后当时第一天进学林含之不是腿瘸了嘛，他邀请我与他同坐，我没人坐就答应了，我觉得他这人做人还不错，准备跟他交个朋友，就让他叫我阿原了……”
“呵……呵呵。”林含之端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讽刺道：“沈昭会有这么好心？又是帮你付银子，又是送你回家的。”
尹今琴虽不知道为何林含之如此笃信沈昭不会如此好心，但她心中对林含之有一层无形的滤镜，莫名就信了她的话。刚想点头，宁晚原便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
“什么嘛！沈公子是真君子，本就乐于助人，是你带着思想去看他，就会觉得他哪哪都不好！”
“是的呢，他乐于助人。”林含之丝毫没被她这模样吓到，继续讽刺，“世家中人惯会装模作样，但沈昭是真君子，这点我没什么话说。但是乐于助人这点——我认识他也有好些年了，你怎么不见他对我或别人乐于助人一些？”
“宁阿原，当君子和心善可不是一码事，他若遇着个没带钱的就帮他付钱，那沈家怕早就被败光了。你再看刚刚，除了见面互礼，他可曾有给过我和尹今琴一个眼神？我看啊——”林含之突然笑了笑，清冷的脸庞染上了些许温柔，“他估摸是看上你了。”
宁晚原有些说不出话，她忽略面前这人后面那一句不正经的，喃喃道：“那你也没给人家一个眼神呀……”
尹今琴依旧在旁边当一个木头人，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气氛开始有些尴尬，尹今琴想了无数的话题，最终摆出了康以笙。
“呃……那个含之……我听说你跟康以笙在一间寝屋，我可以跟你们讲讲她的糗事……”
“你和她竟熟？”接话的是宁晚原。
“是啊。”尹今琴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突然兴奋起来，“我不是前些年一直随着父兄走南闯北嘛。康夫子知识博渊，闲暇时也喜欢带着康以笙一同四处游走，我们便在冀州碰上过。”
“我们一同在冀州住上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康以笙年纪小，脾气又燥，短短一段时间倒是干出了许多好笑的事。我跟你们讲哦，比如说她有一次碰上一对夫妻吵架，两人吵起劲来就开始动手，那男子力气不是比女子大一些嘛，女子就渐渐落了下风。然后康以笙看见了，以为那男子欺负女子，冲上去就对着那男子一把撞，当时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这么大力气，直接就把那男子撞到地上磕青了头。”
“但是夫妻吵架嘛，你们也都知道，床头吵架床尾和。两个人被康以笙这么一打断，坏了兴致，竟又和好了。然后又开始找康以笙赔医药费，康以笙当然不依呀！她就嚷嚷着要跟那对夫妻吵一架，看谁吵得赢谁。康夫子当时好说歹说才劝住的哈哈哈哈。”
宁晚原一脸震惊。
林含之也有些绷不住脸上的表情，“那她还真是……正义感爆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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