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回朝
"臣这就去办！"他谄笑着从床上爬了下来，给陆渊倒茶，"吴四桂那边......"
陆渊眼睛一亮："给他找窝山贼！要最凶残的那种，你暗中打点，不要暴露身份，找个机会让他混进山贼窝里去！"
"混进山贼窝？"
和坤愣住。
"蠢货！"陆渊抓起核桃砸他，"让吴四桂混进去，等他们壮大了......"
他仿佛看到十万山贼冲进皇宫的壮观场面，嘴角快咧到耳根。
和坤虽然不理解，但照做。
一路上还算顺利。
马车驶入京城时，乔婉几乎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
朱雀大街上人声鼎沸，糖葫芦的叫卖声混着胡商驼铃，穿红着绿的姑娘们提着花灯从胭脂铺里笑闹着出来。
"姐姐快看！"乔婉扯着乔莹衣袖，"那个琉璃盏比我脑袋还大！"
陆渊顺着她指尖望去，波斯商人的摊位上果然摆着个七彩琉璃盏。
阳光穿过盏身折射在青石板，晃得人睁不开眼。在他眼里看起来格外寻常的事物，对于乔家姐妹倒是格外新奇。
"前边是西市。"陆渊示意马车停下，"有胡姬跳拓枝舞，要去瞧瞧么？"
乔莹刚要婉拒，乔婉已经拽着她跳下马车。
烟青裙摆扫过路过人的衣摆，灵巧又活泼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翩翩的小蝴蝶。
"劳驾让让！"
卖炊饼的汉子推着独轮车挤过人群，蒸笼里冒出白茫茫的热气。
乔婉突然抽动鼻尖，循着香味钻进巷子。陆渊追过去时，正瞧见她蹲在馄饨摊前数铜板："老伯，要三碗虾肉馄饨！"
乔莹拎着裙角追来，看着自家妹妹，眼中满是无奈和宠溺。
她刚要掏荷包，陆渊已经抛了块碎银："再加碟酱牛肉。"
"陛下怎知我爱吃这个？"
乔婉眼睛亮得像琉璃盏。
陆渊用竹筷敲她额头："上回在驿站，某人半夜偷吃酱牛肉还想喝酒，被呛的咳嗽，把我们全惊醒了。"
"陛下！"
乔婉急得去捂他嘴。
油乎乎的手掌蹭了他半边脸。
乔莹掏帕子递给陆渊，莞尔一笑。
突然听见街角传来喝彩。
杂耍艺人正指挥猴子翻跟头，那泼猴竟从围观孩童手里抢了块桂花糕，惹得乔婉笑倒在姐姐肩头，眼中满是欢喜。
看着两姐妹花枝乱颤，陆渊心情也好了不少。
转过东市时，乔莹突然驻足。
杏林堂的匾额斜挂门头，门板上贴着"吉铺转让"的红纸。
"姐姐想开医馆？"乔婉左手咬着一串糖葫芦，右手上是新得的小玩意儿，嘟嘟囔囔的说，"咱们又不通医术......"
乔莹指尖拂过门上的"悬壶济世"，突然转头看向陆渊："陛下可记得，那日遇刺时我说过什么？"
陆渊正盯着对街赌坊盘算怎么扶持吴四桂，闻言一怔："说要给你们名分。"
"我说要活得比男儿更潇洒。"乔莹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解下腰间锦囊，掏出几颗银子，"扬州女子多缠足，京城女子却能自由行走——若在此处开间医馆，想必不会有人在意我们是男是女。"
"胡闹！"陆渊皱眉，"你们救驾有功，又和朕又格外的情分，怎么可能让你们在宫外开一间医馆？"
"陛下。"乔莹突然屈膝行礼，"那日画舫之上，您问我们想要什么——这便是答案。"
乔婉扯着陆渊衣袖晃悠："我们可以帮陛下收集情报呀！那些贵妇人来瞧病，定会聊不少家长里短……"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陆渊嗅着杏林堂里飘出的药香……
若这对姐妹真能把医馆开成情报站，倒比锁在深宫有趣得多。
"每月初七，我会派人来查看你们的情况，若是有为难之处，立刻告诉我。"他叹了口气，“明天我再让人给你们送一块腰牌，实在有急事，就凭借腰牌进宫，别的不怕，只是担心你们受了委屈。”
"若是受了委屈，我们就进宫当娘娘！"
乔婉笑嘻嘻接话。
乔莹突然红了脸，把银子塞进妹妹手里："哪里学的这么多浑话，先去把这件铺子买下！"
等乔婉离开，乔莹看向陆渊，深深行了一礼，“多谢陛下体会我们姐妹二人的心思……”
陆渊心有不舍。
“其实你应该明白，朕更希望你们姐妹二人入宫，只是你们……”
乔莹目光坚定，“请陛下相信我们两个。”
没等陆渊回话，乔婉在铺子里喊了一声姐姐，乔莹对他点点头，扭头进了铺子。
陆渊望着姐妹俩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样也好。等叛军杀进京城，至少她们还能保全自身——总好他亡国成仙时，留在冷宫等死。
青帷马车碾过朱雀大街的余晖，陆渊指尖轻叩窗沿："她们两姐妹若是真开了医馆，想必会有不少觊觎美色的人前来找茬。"
"臣明白。"和坤笑得像尊弥勒，"除了安排一个熟悉医馆事务的姑姑，再派两个暗卫扮作伙计？"
"要机灵些的。"陆渊掀帘望着渐远的杏林堂，"每月初七送两筐上等药材，就说是太医院淘汰的边角料。"
陆渊扭头离开。
车轮轧过青石板发出辚辚轻响，他转头看向还在打盹的鲁班："大师的冶炼坊想安排在哪里？"
鲁班猛地惊醒，山羊胡翘得老高。
"我喜欢待在熟悉的地方，之前也在京城做过一段时间，城南十里有个废弃兵械库，就是屋顶漏雨，另外除了我带着的两个徒弟，还需要一些人手……"
"工部拨十万两修缮。"陆渊截断话头，"需要什么直接找和坤，便是要天山玄铁也给你弄来。"
和坤肉疼地揪住衣襟："陛下，上月江南水患才拨了八十万两......"
"从朕的私库出。"陆渊踹了脚他的屁股，"再哭穷，这笔钱就你自己出吧。"
鲁班和他徒弟的马车去了客栈。
等废弃军械库整顿好，就能入住。
暮色漫进车厢，一路向皇宫驶去。
陆渊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嘴角勾起微妙弧度。
这般挥霍无度，御史台那群老顽固该连夜写折子骂街了吧？
最好气得太后与魏忠贤为揽权撕破脸，倒省得他亲自动手。
"陛下，前面是永宁巷。"车夫突然勒马，"孩童嬉闹堵了路。"
和坤正要呵斥，忽听得脆生生的童谣飘进来：
"金銮殿上乌鸦吵，东边娘娘西边嚎。
玉玺摔成两半瓢，一个哭来一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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