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早到的奖与罚
听说第一支百人队回来了，提前两天回到北庭城，现在正焦急等在军帐中的校尉牧仁极为重视，亲自到校场接见了他们。
看到这只队伍虽然衣衫褴褛，神情疲惫，但队伍井然有序，再加上这是第一支回来的有建制的队伍，牧仁还是很满意，并且对这支队伍寄予厚望的。所以他打算特别敲打他们一番，看看他们是不是值得培养的对象。
回到军帐，验过相关文书之后，牧仁脸色一板，重重将文书置于案前，质问道：“我记得出发的时候，你们的队伍已经补足了百人，怎么现在少了四人，其他人哪儿去了？”
陈仪出列道：“回禀校尉，这四人或病或弱，无法跟上队伍的正常行进速度，属下已经把他们交给巡查的友军了。”
这个做法也是细则里允许的，只是在最终评分时有些影响。所以陈仪并不慌乱。
“也就是说，你们放弃了自己的同伴。”牧仁的语气更加不善了：“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属下知道。但这是规定中允许的，而且我们并没有放弃同伴，我们让他们受到了更好的照顾。跟着我们不但会拖慢我们的行程，还不利于他们的恢复。”陈仪很不服气，锵然道：“在行军打仗中，我们固然不能轻易放弃同伴，但在非常时刻，做出一定取舍也是必要的，如果那时候属下不幸成了被舍弃的一员，属下也是无怨无悔的。”
“放肆！校尉面前，还敢如此狡辩，不怕军法伺候吗？”牧仁身后一个秃头副官喝道。
陈仪正待分辩，刘离急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两步挡在他身前，躬身下拜道：“校尉容禀，这主意是属下出的，属下愿领处罚，绝无怨言。”
这几天的交往，刘离和陈仪他们相处的很愉快。从他们那里也让刘离学到了很多东西，他已经计划把这四人编入自己未来的军队中，在这种需要担当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所以他站了出来，主动帮陈仪背黑锅。
能刷声望的时候绝不能犹豫，机会一纵即逝。而且他也考虑到了自己的特殊身份，牧仁不可能真的下狠手，隐隐的，他还认为牧仁不可能这样毫无道理地对待第一支完成任务的队伍。
牧仁意味深长地看着刘离道：“你就是刘离吗？听说，前些日子你参与了剿灭黑风寨的战斗。”
“适逢其会，都是将士们的功劳。”刘离回道。众人这才知道刘离那两天是剿匪去了。
牧仁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领十军棍吧。陈仪作为屯长，也领十军棍吧，其他人各领五军棍好了。”
听了牧仁的处分，叶翎忍不住了，他是这些人中最沉不住气的，眼看众人千辛万苦地第一个赶到，没有奖励不说，还受到如此不公正的待遇，这怎么不让他气愤填膺？
愤怒之下，他几乎要伸手直指牧仁的鼻子，幸好身旁的谭启和沈沁都了解他的性子，一人一手把她拉住了，这才没把事情闹大。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牧仁的眼睛，只见他嘿嘿一笑，道：“怎么？你们可是不服？”
“属下不敢。”众人齐声答道。
“那就好。”牧仁脸色稍缓，道：“念在你们初入军伍，很多事情还不懂，如今北庭城又是多事之秋，用人之际，这些军罚暂且记下，以后如若再行不法，数罪并罚，决不轻饶……下去吧。”
“是。我等告退。”刘离等人施了礼，一起退出了军帐。
待几人去得远了，站在牧仁身后的一个中年文士说道：“校尉对这几人是否过于严苛了？他们毕竟是第一支到的队伍，而且丢下同伴也是规定中允许的。我观那陈仪，气度沉稳，不卑不亢，颇有风度；那刘离眉目清秀，也是一个有担当的青年；其余诸人也都有可取之处，最为难得的是他们很团结……如今北庭的状况，正需要他们这样的人物为我们效力啊。”
“你说的这些，我岂会不明白？”牧仁撸了撸他的大胡子，说道：“这支队伍虽然是临时拼凑而成，没有经过专门的操练，但握观他们的军容、士气比之普通军队也不差，何况这还是刚刚经过七天行军的队伍，可见这几人确实有些才干。而且，就如你所言，这几人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圈子，彼此默契，勇于承担责任。如果我手里都是这样的士兵，那我就去把麻花寨给剿灭了。哈哈……”
中年文士也笑道：“麻花寨迟早要收拾的，只是其他队伍恐怕不能有这样的素质……校尉对他们应该会有所表示吧？”
牧仁笑笑道：“好了，我知道你爱惜他们，你这就帮我起草委任状吧。”
……
刘离等人自然不会知道军帐中还有一番和他们有关的讨论。直到走出老远，沈沁和谭启才放开叶翎的手。
一获得自由，叶翎连忙抖了抖手，不满道：“沈兄，谭兄，你们刚才抓得我那么紧干什么？我是那样不知轻重的人吗？其实，你们只需要用眼神提醒我一下就好了。”
“那可未必。”沈沁揭叶翎的老底：“还记得上次去高昌的事吗？你差点和守城的门卫打起来，那次，我们可不止一人，不止一次用眼神提醒过你啊。”
“那不是因为该死的卫兵想要敲诈我们吗？”叶翎辩解道，不过底气明显不足了。
“好了，好了，大家就不要提那些旧事了。”陈仪笑道：“叶翎这小子的脾气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不过，他的脾气确实需要改一改，这样下去总有一次会闹出大事。就如刚才，要不是沈、谭两位兄弟眼疾手快，差点就闯了祸。你这一闹，我们几个被你连累也就算了，还要搭上刘离兄弟和巴鲁兄弟，你好意思吗？”
“是是是，小弟知错了还不行吗？”叶翎低着头算是认错了。
“也不能全赖叶翎兄弟，这个校尉做事不地道啊。好不容易第一个赶到，原本高高兴兴等着受夸奖，没想到当头一瓢冷水。在这样的上官手下混，我感到前途不妙啊。”巴鲁也来凑趣。
众人一听，心中都是叫苦。当兵是很危险的差事，要是在一个不知好歹的军官手下办事，那送死的机会就大了。
“我看各位是多虑了，事情不可能那么糟糕。”刘离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说道：“我们是新军，牧仁校尉敲打一番也是常理。我们还是第一支到达的队伍，骄矜之气更是不能有。不过，我们的成绩摆在那里，谁也抹杀不了，再之，现在又是用人之际，我看很快上面会有新的安排，至少也会犒劳我们一番。”
“真是那样就好了。”巴鲁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担心，经刘离这么一说，疑虑去了不少。
“我看刘兄弟说的挺有道理。这样莫名其妙打压我们不合情理。”陈仪表态道。
上位者又打又拉的把戏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经历的少，现在刘离一提醒，他很快就领会了。
其他几人还有些怀疑，刘离笑道：“你们不信也不要紧，等着就是了。”
说话的功夫，众人回到了给他们安排的军营。
没过多久就传来了牧仁校尉的新任命，晋升陈仪为军候，其他人的职位也各有升迁。不足的兵员等这次考核结束后补足。
“刘兄弟好计较，没想到真被你说中了。”升了官的叶翎满脸红光，刚才对牧仁的怨气也消了。
刘离连称凑巧，心里却是有些自得的。与古人相比，他的见识无疑要强出很多，古人再聪明，也不可能天生就懂那么多，而自己却是从信息爆炸年代过来的人，这也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
等众人高兴了一阵后，刘离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下次整军，上面可能会派来新的军官，也可能由我们自己安排。毕竟我们这个建制还属于底层，上面可能不怎么在意。那么问题来了，该怎样安排新来的军官？”
“这个，我真没想过。”叶翎挠挠头，很光棍地说道。
陈仪道：“既然刘兄弟你提出来了，那么你应该有所考虑了吧？说出来大家听听。”
刘离道：“是有点想法，大家先听听。如果新来的是散军，那就平均分配到我们现有的编制中去；如果来的也是一支规模和我们差不多的，不妨让他们的头儿担任副军候的职务，实际是行屯长之职。这样或许能让队伍更快地黏合到一起。”
“这样做是不是委屈了刘兄弟？”陈仪有些迟疑地说道。
原来新的任命中，这个副职是由刘离担任的。
“无妨。好男儿有的是立功的机会。”刘离做慷慨状：“况且，为了大局，这点退让根本算部了什么。我想，其他兄弟站在我这个位置，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决定的。”刘离继续着永无止境的声望任务。
刘离自己知道，他不可能长期呆在军队中，所以声望远远比实际职务重要。当然他会安排巴鲁和周家兄弟等人在军队中，以后可以发展成自己的亲兵。
“如此，愚兄就不矫情了。”陈仪深深地看了一眼刘离，说道。
众人也纷纷向刘离表示佩服。
为了庆祝这一有意义的日子，在叶翎和巴鲁的起哄下，大家又去吃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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